這一篇文章,我整整忍了一年才寫出來。


去年春天的員工訓練,我們請到金馬獎紀錄片導演楊力州來跟我們分享「
鏡頭敘述生命的故事」。你也知道不管做哪一行,即使當初有滿腔熱血,總是會時間與瑣碎的凡事搞到有點麻木不仁。

尤其是我們這種第一線面對媒體的人,太了解媒體的嗜血性,所以總是得要生一些粉感人、很有戲劇張力的個案故事來博取版面露出。所以常常在看過很多很平凡的個案故事後,我總是會很殘忍的跟社工說,這個故事太淡了,很難寫。我承認,我每次講完這種話都會覺得自己是壞人,每次都要求人家的人生要有爆點,自己的人生也沒多有爆呀。

總之,楊導在現場播了很多他拍的紀錄片片段,包括「奇蹟的夏天」、「征服北極」去年引起一陣話題的「被遺忘的時光」,以及今年5/6即將要上映,在講一群平均70歲以上阿公阿嬤組成的美式啦啦隊「青春啦啦隊」。楊導近期很多素材都是繞著老人打轉。

可能是礙於台語太爛,還有不是很會撒嬌,也不是很會跟老人家打交道,所以我向來沒啥長輩緣。聯勸以前有提供志工假,就是可以選擇去任何一個服務類別的團體當一天志工體驗,我連愛滋病的團體都去過了,但最最最不願意就是去老人的團體。

楊導說,他那時候一邊在台北拍失智老人的「被遺忘的時光」,一邊又南下拍一群歡樂的老人「青春啦啦隊」,搞得自己也有點錯亂。但是不管拍得是歡樂的,還是哀傷的,這些片子都不是拍給老人看的,而是拍給有一天會變老的我們

衝著楊導的這一句話,其實我是對紀錄片很沒興趣的人,但在去年五月我走進政大校園試映會看了青春啦啦隊」這部片子的初剪版。

那晚,讓我想起走了十年以上的外公,想起他不管有沒有客人,總是會在早上梅花湖運動後,讓他的小小租書店開張,聽著收音機裡的平劇,嗑著花生,哼著歌。讓租書店開門的目的不是賺錢,而是外公喜歡看著人們在這裡找到他們書中的樂趣,這也是外公的樂趣。


其實,我一直很怕和跟外公以外的老人家相處,不知道為什麼,或許是不喜歡他們身上的味道,也或許是我和很多人一樣,在心裡不自覺地覺得那是一群即將失去生命光彩的人們,我不忍和他們相處,深怕感受到挫折的是我自己。

聯勸從去年就一直在籌備這部電影的上映,看著同事東奔西跑到處募上映的行銷費用,找企業贊助,找廣告公司做設計,花盡所有力氣就是希望這部片可以讓更多人看到。

我很慚愧,因為不是主責這個專案,這一年以來,我一直有一點把它當作是別人家的孩子,就是偶而去抱抱好玩就好,帶回家養就太累了。

但直到,四月初,我們再度被邀請去看了準備上映完整版的
青春啦啦隊」。我才驚覺我沒忘記當初的初衷,當初我們想要一起告訴這個社會,老人不該是被遺忘的一群人,他們的生命如此豐富精彩,人生的路除了沒有呼吸,這齣戲隨時都在上演!青春不該是寫在臉上,而是在每個人的心裡呀。


這不只是一個老人啦啦隊成軍和練習的故事,而是一個屬於生命的故事,他們不服老,打從心裡的不服老,因為即使終究要散場,也要在心裡記下屬於自己生命的每一刻。


青春啦啦隊在5月6日,母親節前夕就要上映了,我很真誠的邀請朋友們花個220元,走進戲院,享受那107分鐘的笑與淚。我拍胸脯保證,你會笑得很大聲;我拍胸脯保證,你也會流淚流得很暢快;我絕對拍胸脯保證,看到最後你會忍不住想要站起來用力鼓掌;我最後強力拍胸脯保證,你也會開始想自己想要過什麼樣的精采人生。

我想起外婆了,外婆明年要90了,想起好一陣子沒回羅東看她了,想起我好像該為他們留下點什麼,或許趁著還有體力與記憶,幫外婆和余家寫些什麼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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