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次躺在診間了,診間很安靜只聽得到我和精子和卵子的聲音。這次排卵特別疼痛,左右各有三顆,先生的精子狀況也被醫生嘉許。醫生說這次應該很有機會,我不敢囂張,只是小聲地回答希望如此。

果真,這只是希望,大姨媽來報到,第四次人工受孕宣告失敗。

離職近一年的時間,美其名是說要為創業準備,默默還是有在做功課,希望能夠生個孩子。中醫調理一路從藥粉、水藥、變成直接拿藥材回家煎藥,連和好友旅行住在民宿裡,也是充滿著我濃濃的中藥味。等到覺得身體做好準備了,換了一間西醫再度挑戰,三不五時要回醫院打針和驗血,卻也碰上老麥最需要家人照顧的時間,醫院和娘家兩邊奔波,卻也沒讓家人知道;抽血抽到兩隻手臂都黑青了,護士還特地閃過危險地帶再抽一次;累積了厚厚一疊收據,心想怎麼沒有抽血滿五次可以集點的活動呢!?

有天,一個好女人問我,『我明明就走在人生的正軌上,為什麼就是碰不到好男人、好工作?』『別的朋友都按照人生規劃買房買車結婚生孩子,為什麼我還跟十年前一樣一個人?』

我找了一個安慰的說法,或許老天爺就是要你轉個彎呀?

其實我安慰的很心虛,因為當下我也再問我自己,我何嘗不也是走在正軌上?只有青春期有叛逆一下下,做點會被叫去訓導處罰站或是要躲臨檢的小小鳥事,還有談戀愛劈腿算是叛逆嗎?為什麼現在想生個孩子就這麼難!?原本以為人生就會這樣好好的按照故事書裡寫的,29歲結婚、30歲懷孕、31歲生第一胎、33歲生第二胎。比你晚結婚的朋友不只生了第一胎,還接著生了第二胎。突然發覺,怎麼週遭的朋友人生進度就像是用了金頂電池快速地再轉動呀。回頭看自己,雖然不能跟十年前比較,好像這兩三年也沒什麼大變化。

我慌了,那個總是叫人家不要在意他人眼光做自己的沈某人消失了,變得不是很確定人生如果卡關了那下一步該怎麼走,誰有攻略可以借參考呀!?

答案是:誰有,沒有人有呀。

我擦乾眼淚想想,當了母親的,有她必須在全職媽媽與自我之間妥協的困難;當了父親的,有他必須在樂在工作和沉重房貸的痛苦掙扎;單身的,則有在不斷懷疑自己一個人還是兩個人比較好矛盾之中。這一切只能靠不斷的累積經驗,產生出可以判斷和解決的智慧。

的確,是時候該轉個大彎了。希望過了這個彎,會是我從沒想過的美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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